报酬低 管理乱 “影视边缘人”生存现状曝光

http://news.ccwb.net 2008年4月17日17:43 《新闻晚报》

　　一部优秀的电影或电视剧，当观众们欣赏到成品时，目光大都集中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演员身上，但很少有人真正关注影视作品背后的无名英雄。这些“影视边缘人”，可能是幕后的灯光师、烟火师、特技人员、武术替身，更普遍的则是大批大批的群众演员。

　　近年来，在影视剧组拍戏过程中，触电身亡、车撞死人、溺水失踪等意外事件屡有发生。近日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剧组发生一死二伤的意外事故后，剧组中特技演员、烟火师等高危行业人员的生存状况再度引发关注。

　　无独有偶，正忙于执导《南京！南京！》的陆川前天上午突然在博客中发表文章，感谢群众演员。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戏里大场面众多，群众演员不可或缺，但因为各种原因每个群众演员实际拿到的薪酬十分微薄，陆川感到这并不能与他们为剧组的贡献相称，但面对这种行业现状却无能为力。

　　为此，记者特别采访了我国第一代特技替身演员、上影厂动作导演李国民，同时，也联系到曾在《新上海滩》等影视剧中做过群众演员的李先生，请他们详解幕后人员的生存状态。

　　管理乱：无合同也无保险

　　李国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，目前内地影视摄制组很多，但管理上普遍混乱，特别是一些摄制组为了降低成本，大量使用不合格的特技演员，既不与他们订合同，也不为他们买保险，在安全管理上存在问题和隐患，容易出现意外伤亡事件，而事后这些特技演员的利益也难以保证。“从全国来看，目前仅干武行的特技演员就不下几万人，其中很多人没有经过相关的培训，一旦做不下去了，就在剧组里转成灯光师或者群众演员。”

　　与内地剧组在安全管理上的普遍混乱相比，国外剧组的做法让从事特技工作近30年的李国民颇为感慨，“我在参加《约翰·拉贝》的拍摄时，剧组在拍一个爆炸场面时，提前很多天就把相关工种集合起来讨论，而且把八一厂的烟火师请过来现场沟通，需要什么设备、做哪些改进，都非常重视这些意见，在这方面也舍得投入，准备也很充分，安全系数当然提高了。”

　　少安全：闯火海靠泼水

　　李国民告诉记者，对特技人员而言，比较危险的拍摄场面包括爆炸时被炸飞、撞车、火烧等，特别是使用炸药的爆破戏，一旦与其他工种配合不好就容易出问题，这都是无法预料的。“跳楼的戏相对安全系数比较高一些，只要算好高度、速度和压力，一般没问题。”

　　据李国民透露，剧组造成意外事故最根本的原因，是摄制组为了降低拍摄成本。为了省钱，一些摄制组往往不请专业的特技替身演员，而让一般的群众演员甚至民工来出场。比如“火烧人”的场面，专业替身演员上去，一定要穿防火衣、擦防火油，但业余替身演员仅穿件隔热的石棉衣就让烈火焚身，有的甚至用穿一件衣服泼一层水的土办法闯火海。

　　报酬低：替身一天300元

　　至于特技演员的报酬问题，李国民表示差距比较大，跟群众演员一样，这个行业也有“穴头”，收入会被一层层“扒”掉。虽然主要的替身演员，比如像李连杰、成龙、刘德华这些大牌明星的替身，能达到每月一万甚至更多，但大多数替身演员的报酬都是以天来计，有的300元一天，有的500元两天。通常在一部戏里需要替身的也只有一场戏或几场戏，一两天就拍完了，所以他们经常是同时跑好几个戏，通常是到现场才听导演安排该做哪些工作，很少有时间提前做准备。像爆破师、烟火师也跟他们差不多，因为并不是每部戏都需要，所以就经常跑组，事先根本就不沟通，准备得也不太充分，甚至有很多都是凭关系进组的，这也为剧组的安全管理埋下隐患。

　　专家：亟待成立行业协会

　　李国民表示，多年前，自己就呼吁内地影视界应该成立特技演员行业协会，既可以为他们维权，又可以加强他们自身的安全防范意识，提高素质，以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，同时也可以评定上岗分级资格，如特技演员有资格证、烟火师要有上岗证等，以供各摄制组使用，防止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进入这些高危行业。

　　高危烟火师收入不如灯光师

　　属于高危工种的烟火师在剧组内一般投保金额会是多少？曾推出《中国兄弟连》等军旅题材的著名制片人唐毓春表示，一般赔付金额会有几种档次，最高的是主演，然后是导演或制片人，接下来是助理，烟火师的金额并不高，通常一部戏剧组花在保险上的钱是几万元。峨影厂资深烟火师谢云水则表示，很多烟火师后来都改行了，因为做这一行很危险，最关键的是烟火师的待遇在剧组里算比较差的。“在中国香港，烟火师的待遇和摄影师一样，在美国则是终身聘用，而在中国内地，烟火师挣的钱比化妆师、灯光师还要低，所以干这一行的基本都没什么年轻人。”

　　【博客讲述】“替身演员螳螂”的故事

　　在某知名网站上，一个名为“替身演员螳螂”的博客格外引人关注，博主曾经是一位武术队员出身的替身演员，如今已经成为一名编剧。

　　螳螂在博客中说道：“对武打替身演员来说，他们所遭受的身体创伤是实实在在的，露脸的却是明星。其实武替每天都有危险发生，只是你们知道的不多，因为没有人关注。”在他看来，武替这个行业是吃青春饭的，如果在几年后能走出来还好，走不出来的，也许就要平凡此生。“我们不能保证我们所有人都能真正出来。只是拿青春赌明天，但是我们很认真，我们很执着，如果真的有一天老了，不能从事这行了，就转行做演员或者其他幕后，或者告老还乡。”

　　螳螂透露，武打替身演员危险性极高，但是报酬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高。螳螂表示，“报酬真的很低，散工一天是200元到300元，包月的差不多800元到1500元，有的还被压得更低。”螳螂说，武替是没有经纪公司的，都是靠朋友介绍，也有单打独斗独自闯荡的。尽管替身演员低薪而且危险，但还是有很多人来挤这个独木桥。